封面新闻记者 雷蕴含
近日，一段98版央视《水浒传》的片场花絮在网络刷屏。视频中，李明启饰演的王婆还保持着剧中五花大绑的造型，便开始接受镜头的采访记录；林冲的扮演者周野芒身披枷锁，在拍摄间隙对着镜头自嘲“快要得褥疮了”；还有饰演晁盖的张治中，带着眼睛上扎了箭的特效妆就开始被迫“营业”等。
花絮视频截图
视频爆火之后，不少网友被这份不加修饰的真实打动，一边调侃着“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”，一边怀念当年的经典之作，并再度观看。
8月21日，该版《水浒传》制片主任汪瑞接受封面新闻记者独家专访，揭秘这些影像的来龙去脉，并回忆这部经典剧集拍摄时的艰苦历程。
并非外来媒体探班
花絮来自跟组宣传小组
很多网友以为这些出圈片段是外部媒体到片场的临时探班采访，汪瑞特意对此作出澄清：这批素材其实出自剧组内部的宣传小组，并非外来媒体拍摄。
“这个宣传小组从项目筹备阶段就进驻剧组，一直到杀青，全程记录拍摄日常，相当于摄制组的一部分，各个部门的工作都记录在内。”汪瑞介绍，剧组分为文戏和武戏两个摄制组，宣传小组两边跟拍，留存下大量片场工作的原始素材。如今网上流传甚广的片段，仅仅是庞大素材库当中很小的一部分。
剧组工作照，图源猫眼专业版
为什么会出现演员戴着枷锁、绳索接受镜头采访的画面？汪瑞解释，这些镜头全部抓取于拍戏的间隙。“就拿李明启饰演的王婆被绑游街这场戏来说，一条拍完，导演准备拍下一条，演员需要留在原位，不能马上解绑。宣传小组就抓住这个空档，就地记录。野猪林里，周野芒饰演的林冲戴着枷锁的片段，也是同样的情况。”
花絮视频里，没有专门的置景，也没有精致的妆造，演员都还停留在角色状态，虽然造型有些许狼狈，但却格外真实。
“我们当时不可能要求演员四平八稳坐下来摆拍，恰恰是这种自然的状态，才能记录下观众平时看不到的场景，让大家看到当年这些演员是怎样在艰苦条件下依旧认真敬业。”汪瑞感慨，这些演员心怀对名著、对观众的敬畏，不会纠结于镜头里个人形象好不好看，全部心思都放在把作品拍好这件事上，不去计较个人得失。
历时三年多打磨
片场每天都是高强度鏖战
98版《水浒传》从前期筹备到最终播出跨度三年半，其中实际拍摄时长一年多。放在当下的影视市场，这样的制作周期几乎难以想象，而艰苦的拍摄状态，贯穿了整部剧集的创作过程。“从开机到关机，几乎天天都是高强度工作。”汪瑞回忆，在剧组的时间跨过两个元旦，甚至春节也只能够休息半天到一天，随后立刻复工。尽管处于身体疲劳、心理高压的状态，但所有人都咬牙坚持了下来。
剧组工作照，图源猫眼专业版
汪瑞回忆，剧组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，任何人没有特殊优待。现场统一配送盒饭，无论导演、主演还是普通工作人员，所有人都是同样的一菜一汤。吃饭时间只有三四十分钟，匆匆吃完就立刻回到岗位继续拍摄。“大家吃一样的饭，干一样重的活。”
与现在自带房车、前呼后拥的演员不同，98版《水浒传》剧组里没有房车，演员也没有助理，就算是剧中最知名的演员李雪健，也没有带助理。“当时每个人一天的伙食费只有十一二块钱，多一个助理就多一份开销，这是不允许的，剧组经费应该全部用在创作上。”汪瑞直言，“演员比排场、比待遇，都不如比演技、打磨角色。虚头巴脑的东西再多都没有用，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。”
为了贴合原著人物形象，剧组专门设立健身房，参演梁山好汉的演员们开拍前就坚持器械训练、健身增肌，练出符合角色的体态体魄，以保障拍摄时的呈现效果。除此之外，剧组还有着严格的制度约束，演员不允许跨戏。一个演员进组之后，就必须全身心投入本剧，不可以同时接拍别的剧。“一旦跨戏，人心沉不下来，角色就演不好。遇到重场戏，演员还要提前碰头对词，互相熟悉彼此的台词，对手戏才能够自然流畅。”汪瑞说。
剧组工作照，图源受访者
用心之作经得起时间检验
当年辛苦没有白费
谈及经典老剧最近屡屡被观众怀念，汪瑞坦言：很感慨。在他看来，当年的创作环境很纯粹，就是踏踏实实做好作品。敬畏名著、敬畏观众，是整个剧组的共识。“快三十年过去了，观众心里还保有这么大的热情，看到网上的反馈，我心里很兴奋。说明我们当年吃的苦、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。当然，网上肯定也会存在一些不同的评价，但个人审美各有差异，都可以理解看待。”
除了98版《水浒传》，汪瑞同时也是94版《三国演义》的制片主任。此前，他策划制作的一条，28分钟讲述《三国演义》幕后故事的视频，在B站播放量突破130万，登上平台热门。大量观众的留言认可，让他看到，经典经过漫长时间检验后依旧深入人心。“我不敢说这些作品空前绝后，但想要再超越它们，难度非常大。时代环境变了，现在很难再找到那一批能够沉下心来的演员，不介意妆面好不好看，还愿意扮丑吃苦。”
在汪瑞看来，这次《水浒传》花絮的走红，更多是网友发自内心对过去影视创作状态的怀念。他表示，当年宣传小组拍摄的素材体量巨大，现在网络上流传的只是冰山一角，还有大量珍贵的幕后影像有待被看见。“观众喜爱经典，本质喜爱的是那一份真诚。创作者沉下心，敬畏观众，才能够产出真正的好作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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